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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孤雪娇扭头看了大王一眼,仰天翻了个白眼,毫不掩饰鄙夷。

有奶就是娘,这话真不假,大王已经被隔壁一群人给养的乐不思蜀了。

大王从狗洞里钻进来,狂奔着跟上她的步伐,旋转,跳跃,开心到飞起。

它真是爱死了现在的小日子。

饿了有肉吃,渴了有甘露喝,打滚弄脏了毛,有人给洗澡。

若是觉得无聊了,还能追着人咬,玩的不亦乐乎。

简直就是狗间天堂。

要不是惦记着小主子,真想住在隔壁不回来了。

眼看着独孤雪娇进了门,大王尾巴一扫,后腿一蹬,在门关上之前窜了进去。

君轻尘正坐在桌前,手中拿着毛笔,桌上铺着宣纸,似乎在写什么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独孤雪娇走过去,在他身旁坐下,凑近看了看,但见纸上写满了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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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轻尘正要转身抱住她,就看到她怀里还抱着个拖油瓶,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他没有开口,只是盯着大王按在独孤雪娇身前的爪子,眼神凉飕飕的。

明明是自己的王妃,却不能天天抱,尤其最近被老丈人和三个小舅子防贼一样盯着。

大王倒是幸福的很,整天被抱在怀里蹭来蹭去,不安分的爪子还四处乱摸!

好想把它给炖了!

君轻尘幽冷的眼神一扫,不等大王反应过来,左手拎住它后颈皮毛,随手一丢,同时右手伸出,将独孤雪娇捞进怀里,坐在大腿上。

被无情丢弃的大王朝男人眯着绿豆眼,射去幽怨的眼神,前爪在地上挠了几下。

本大王到底做错了什么,你这个千年老醋缸,连只畜生都不放过!

君轻尘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甚至都没让独孤雪娇察觉到怀里少了什么,她还在盯着桌面的宣纸。

“轻尘哥哥这是打算当判官么?毛笔轻轻一勾,就到勾魂的时候了。”

独孤雪娇把所有名字过了一遍,想到他的用意,调皮地伸手做了个勾魂的动作。

君轻尘的双手取代了大王的爪子,只觉软玉温香,幸福非常,人生都圆满了。

下巴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,打手抓住她乱晃的小手,放在唇边亲了一口,眼底满是宠溺。

“都说地府有判官,生死簿,断生死,却不过是传说罢了。

判官是假,勾魂却是真,我觉得卿卿一举一动都能把我的魂给勾走。”

冷不防听到闷骚的王爷说甜腻的情话,独孤雪娇有点招架不住,尤其是温热的吐息喷在她脖颈处,痒痒的。

她伸手抱住他的脑袋,不让他乱蹭,嗔了一眼。

“你怎么比大王还黏人。”

君轻尘一听这话,更幽怨了,他觉得他根本不及大王的一根毛。

大王每天可以睡她的床角,看她的睡颜,听她的声音,看她的笑脸。

可是他呢?想见见不到,想摸摸不着。

唯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才能偷偷摸摸见一面。

“我可比不上它的待遇。”

独孤雪娇从他话里听出了委屈,又觉得好笑,还有人跟一只宠物过不去。

堂堂摄政王,竟沦落到跟一只宠物争宠,说出去能把人下巴惊掉。

她忍不住轻笑出声,双手捧起他的脸,认真地亲了几口。

“不,大王可远远比不上你,我会亲你的眼睛,亲你的鼻子,亲你的嘴唇,却只会用脚踢它几下。”

君轻尘感觉被她亲到的地方滚烫,像燃起了一把火,又窜到浑身各处。

她的话着实哄到他了,心情瞬间雨过天晴,忍不住把她抱更紧。

虽说这话经不起推敲,毕竟刚刚她还把大王抱在怀里呢,可他不打算计较了。

明日起让吴坎几人调整一下大王的饮食,从每顿饭一盆肉升级成两盆肉。

用不了多久,大王就会肥成一个球,重到让人抱不起来!

到时候,不用他开口,卿卿也不会让那个肥仔往身上跳的。

君轻尘想到这里,心情更好了,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将来。

独孤雪娇见他终于露出笑脸,还以为把人给哄好了,当即指着宣纸上的名字,聊起了正事。

“轻尘哥哥,你写的这些名字,是下一步准备干掉的吗?我看大多都能跟庞太师扯上关系。”

君轻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面色忽而变冷。

“这次庞太师勾结申屠扈,想要置你于死地。

若不是我们事先有准备,真要着了他的道。

他平时在朝堂上跟我对着干就算了,怎么针锋相对,我都无所谓。

可他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对你下手,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
既然他自己找死,那我就先把他的左膀右臂给砍了。”

独孤雪娇察觉到他周身的寒气,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
“其实不必因为此事就打乱之前的计划,万一漏出破绽,前功尽弃,反而不好。

再者,他想算计我,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,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
君轻尘嘴角一扯,笑容有些冷。

“晚了,我已经让人出手了,就算现在不是最佳时机,可也不能让他过的太舒服。先让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,也能解解气。”

独孤雪娇:……

王爷,你开心就好。

君轻尘把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,现如今沈卿婉和庞太师之间已经出了嫌隙。

先在他们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,用不了多久,他们之间的信任就会土崩瓦解。

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庞初菡。

自从上次庞初珑被刺,君承志被杀后,她靠着玲珑的心思和狠辣的手段,取得了沈卿婉的一些信任。

现如今,宫里人都知道,她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。

独孤雪娇听完,都忍不住想为庞初菡鼓掌了。

这个女人是真的狠,明明对沈卿婉恨之入骨,却日日笑脸相迎。

两人说完这事,独孤雪娇又想到之前在骷髅帮听到的小道消息。

“你可知黎停弦的真实身份?”

君轻尘感觉到脚边有东西蹭过,眼角余光扫了一眼,刚好看到一条油光瓦亮的尾巴。

大王正暗搓搓地往独孤雪娇脚边爬,企图窝在她脚边,占据一席之地。

君轻尘眯着眸子,不着痕迹地把独孤雪娇又往身上抱了抱,脚下用力,踢向大王的屁股。

虽然脚下小动作不停,对她的话却听的很认真。

“早在接手烽火楼的时候,我便让人去打听黎停弦的真实身份了,可惜得到的消息却不多。

他出现在人们视野的时候,就已经是个成功的商人了。

这么些年他游历了很多国家,黎氏商号更是开遍了周围几国,说他富可敌国,一点都不夸张。

今年他来到大端朝,并在凉京落脚,开了很多商铺,还在短短时间内组件了烽火楼。

这样的人,机智近妖,若是朋友,幸事,若是敌人,就很麻烦了。”

独孤雪娇没想到君轻尘对黎停弦的赞誉这么高,可是想想也能理解,毕竟黎停弦的爹是凉京首富的儿子。

这是一家子的老狐狸啊。

“你可知黎停弦是谁的儿子?”

君轻尘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配合地发问。

独孤雪娇便把从金枝玉叶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告诉他了。

君轻尘楞了一下,又很快反应过来。

“经商的头脑果然是代代相传么,他竟是凉京首富的孙子。”

虽然不是嫡孙,但到底是钱家的血脉。

“我听金枝玉叶的意思,海爷爷好像想让他认祖归宗,估计最近就要去四处找他了。

之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,现在既然知道了,肯定不想让他继续在外面漂泊。

虽然黎停弦什么都不缺,可依海爷爷的性子,肯定不想让钱家的血脉孤独在外漂泊。”

“黎停弦的性子让人捉摸不定,不过有一点很确定,他不是可以任人支配的。

就算是钱富贵出马,想让他认祖归宗也不容易。

这爷孙俩碰到一起,老狐狸和小狐狸要斗智斗勇了。”

独孤雪娇瞥他一眼,怎么感觉这人在幸灾乐祸?黎停弦哪里得罪他了吗?

不过她心里还有更好奇的事情。

“你可知黎停弦的娘亲据说是个异族人,当年表舅爷爷未做户部侍郎的时候,也是走遍了大江南北,把钱家商号开的到处都是。

他好像就是在经商的途中偶遇黎停弦的娘亲的,两人浓情蜜意地好了半年,后来那女子不告而别。

当时表舅爷爷并不知道她怀了身孕,也不知她去了何处,更不知她的真实身份。

除了知道一个名字,其他一无所知,连去哪儿找她都不知道。

表舅爷爷在两人住过的院子里等了半年,依旧不见女子的踪影,心灰意冷之下才回了凉京。

这么多年那女子音信无,谁知再提起的时候,她已经死了,还偷偷给他生了个儿子。

除了黎停弦,谁也不知那女子的真实身份,更不知她是怎么死的,只知道是个异族女子,眼睛是红色的。”

红色的眸子,异族人。

君轻尘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,脑子里却忽而浮现一张偏执又疯狂的脸。

应该只是凑巧吧。

两人心照不宣,他能想到的,独孤雪娇肯定也想到了。

君轻尘把心里的念头压下,却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。

“卿卿,耶律菲儿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失踪了,我觉得那人有些邪性,不是什么好人。

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单独出门,若要去办事,把黎艮和流星都带上。

一天找不到墨殇,我心里就一天不踏实,总有种不祥的预感。”

墨殇?

独孤雪娇听他提起这人的名字,脑子里原本隐隐浮动的一张脸越发清晰了。

墨殇的脸和另一个人的脸差点重合,不禁让人心惊肉跳。

难道真是他吗?难道那人没有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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